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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金记忆—西街磨房与耀州星火

发布:2019-12-18 16:13:41 来源:本站原创 编辑:本站编辑 浏览:

入夜,耀州城灯火辉煌,街道上人流如织, 药王山上飘来袅袅的香烟。古城像一艘朝向关中大地的航船,城北古塔正像高耸的桅杆,漆水、沮水两河泛着粼粼波光,一东一西缓缓从身边流过。我们向行人打听,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县城的一个小巷子里,曾经有一处所在,那是中国共产党耀县第一个党小组诞生的地方——西街磨房。

在耀县地下党组织建立与发展的史料中, 有关“西街磨房”的记载只有这么一句:“1928年 11 月,张邦英、曹雯受中共陕西省委指示到耀县开展党的工作,他们与隐蔽的共产党员冯鸿儒取得联系,在县城西街磨房建立了中国共产党耀县第一个党小组。”

将组织成立的地方选在一个磨面房,是那个岁月里我们先辈们无奈的选择,这让我想起了南湖上那个小小的游船,谁能想到,它竟孕育了一个成就惊天地泣鬼神事业的政党,成为缔造中华民族一个崭新时代的摇篮。

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党小组,也许只是一点点星火,但它毕竟是点燃耀县革命斗争历史的一盏明灯。西街的古槐似乎还是老样子,然而西街磨房还在吗?在一种职责与使命感的驱使下,我们急切地想看一看那旧日的所在1993 年 2 月 23 日,“重走红军路”出征第二天,我们决心找到西街磨房。县城内热闹依旧,从县政府门前往西,便是西街的所在。比起人流如潮的北新街,老西街显得有点冷清。我们向一位戴眼镜的中年教师打听,他顺手一指西街小学对面的“粮油经销部”:“这就是原来的面坊。”一排低矮的瓦房,看起来很旧,泥墙,主人去了药王山,门锁着。我问中年教师是否知道 1928 年在西街磨房成立中共耀县第一个党小组的事,中年教师有点茫然:“好像听说过,可是不是这里就不知道了。”

我们到西街村委会打听,这是一所临街的别致小院,年轻的支书兴致勃勃地谈起了西街的巨大变化,当问起西街磨房时,他说:“西街有好几家老字号磨房,但不知道哪一家是你们要找的。”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,在县广播电视局门房工作的刘汉民老人是老西街人,也是一个老革命。我们立即赶往县广播电视局,到门房一问,老人也上山拜药王去了。下午 4 点再去,还不在。

晚上 8 点,我们终于见到 68 岁的刘汉民老人。老人瘦小却精神硬朗,1940 年参加国民党 17 路军,后在黄河边起义加入了革命阵营,是个老党员。一提起中年教师说的临街面坊,老人肯定地说:“那绝对不是!那是国民党一个军官在 40 年代开的。早先,老西街只有一个磨房,我小的时候,家里人常在那里磨面,我也常去那里玩耍。”终于打听到了,欣然之情不由而生,我们连忙问地址,老人爽快地说“:我带你们去!”

入夜的老县城,欢声笑语依然荡漾在各个角落。打起手电筒,从广播电视局所在的新民巷往南走 100 米,老人领我们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子。老人说,“我也是好几年没来过了,前些年还常去。”约莫西行 50 米,拐入一条向北的巷道,前进 30 米,又往西约 50 米,老人指着一扇铁大门说:“这是刚解放时西街队办的综合厂,原来这里有城墙,厂门挨着城墙下的路,城墙外就是磨房, 与厂子端东端西。”

幽暗闪烁的灯光中,早已没了城墙的影子,黑黝黝凸兀而起的是一幢幢楼房。从综合厂北 10 米处往西拐,眼前豁然觉得开阔。走了十几步远,听见了哗哗的水声。“就在这儿!”刘老指着水渠边一堆瓦砾说,“早已拆完了。”

老人介绍说,磨房建在城墙外的水渠边,利用水渠中的水流冲磨,原来水很大,老远就能听见水打磨的声音。磨房是老西街人家家集资办起的,解放后还给群众磨面,哪一年拆掉的他就不知道了。

面对着眼前的瓦砾,心中感慨不可名状,远远的田边是一道白,那是沮河水滚滚向前,老磨房沉重的吱扭声似乎还响在耳边。我们无法想象,当年三个年轻的共产党员,在老磨房灰暗的灯光下,都说了些什么,他们是如何讨论时局和我们饱受磨难的民族出路的,他们是否考虑个人的前途和命运?

如今,水渠是否依旧,菜田是否依旧?

2016 年 3 月,趁一次回耀州在县城逗留的机会,我再次去寻访西街磨房。昔日的遗址上,如今已高楼林立,老西街在保留古色古香特色的同时,进行了全新的改造。近几年,耀州古城的面貌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巨变,城市面积相比 20 多年前扩大了 7 倍,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逐步呈现出其特有的风貌,多处文化广场的建成、永乐坊古街的对外开放,数个古牌坊及古民居的修复,使古城集现代与历史与一身,文化元素不断增加,新修的药王大道也将药王山与耀州古城融为一体。据统计,仅 2015 年,来耀游客就达 551万人次,实现旅游综合收入 31 亿元。

当年组建党小组的三个先辈中,张邦英解放后曾任民政部副部长、中顾委委员,2010 年 6 月 29 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 100 岁;曹雯解放后曾任耀县县委宣传部长,1984 年去世,享年 80 岁;冯鸿儒,渭南人,生平不详。他们在这块土地上点燃的星火,如今已光耀史册,到 2015 年底,耀州区有党员 10667名,基层党组织 601 个,其中党委 16 个、党总支 15 个、党支部 570 个!